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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是三天后的事。
我把手机卡换了,旧号码直接注销。
不是一时冲动。
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
那个号码存在的意义,不过是让妈妈随时喊我干活,让弟弟随时找我刷鞋,让妹妹随时让我帮她拿饮料。
注销它,就像从那张值日表上把自己的名字划掉。
林可帮我办新卡的时候问我:"你不跟家里说一声?"
"不用。"
"万一他们报警呢?"
我想了想。"班主任知道我的去向,不会的。"
果然,第四天,辅导员找到我。
"周晚,你爸给班主任打电话了。班主任把你平安到校的消息转达了。你家长还想要你新号码。"
"不给。"
辅导员看了我一会儿,没有追问。
她只是说:"如果你需要心理咨询,学校有免费的。"
"我不需要。"我笑了一下,"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这不是逞强。
我是真的挺好的。
宿舍四个人,没有人让我多干活。
垃圾轮流倒,地轮流扫,谁做了谁没做,大家清清楚楚。
没有人说"你是老大,多干点应该的"。
没有人说"你弟刚打完球那么累"。
没有人在我发烧的时候说"死不了"。
我开始用助理岗的工资给自己买东西。
第一件事是买了一双新鞋。
我上一双鞋是高一买的,鞋底磨得快要穿了。
而周宇的球鞋一年换三双。
第二件事是买了一件新外套。
初三那年的卫衣早就短了两寸,袖子都遮不住手腕。
我穿着新外套走在清大的校道上,梧桐叶子落在肩上。
有同学从后面追上来。"学姐,你是全省第三那个周晚吗?太厉害了!"
我愣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用"厉害"形容过我。
在那个家里,我考全校第一,不如弟弟的篮球奖牌值得一顿庆功宴。
我查到高考成绩那天在饭桌上开过口,可没人听。
"谢谢。"我说。
我发现,原来被认可是这种感觉。
不需要做六道菜、炖一锅汤、擦干净整个屋子才能换来。
只需要做我自己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