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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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遥远又熟悉，像隔了一个世纪。

是沈屿。

我没有说话。

“姐，我知道你在听。”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现在在送外卖。一天跑十几个小时，一个月能赚五六千。我租了一个单间，很小，但是够住。”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依然没有说话。

“姐，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以前那些东西都是你的，不是我的。那些名牌，那些钱，那些好日子，没有一样是我自己挣的。我我现在知道了。”

“姐，你还记得我十二岁那年发烧吗？你背着我跑了三公里，到医院的时候你的脚都磨破了。还有我初中被人欺负，你拿着棍子冲到学校，把那个欺负我的人吓得再也不敢碰我这些事，我现在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翻来覆去地想。”

他的声音彻底碎了，“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就是想听你说句话。随便说什么都行。”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呼吸声，沉重而压抑。

我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沈屿。”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山间的溪水，“你过得好，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过得不好，也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姐”

“以后不要再打电话了。”

我挂了电话，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那一夜，我在操场边坐到很晚。

夜风很凉，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可我并不觉得冷。

有些东西，断了就是断了。

就像山里的藤蔓，砍断了之后，两截都会各自长出新的枝叶，朝着各自的方向生长。

硬要接回去，反而谁都活不好。

又过了一个月，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寄件人写的是沈屿的名字。

我打开，里面是一双球鞋。

白色的，很普通的款式，不是什么名牌。

鞋盒里有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还是我熟悉的样子，是他小时候我教他写字时养成的习惯，一笔一划，很用力。

“姐，这是我用自己挣的钱买的。你以前说，等我长大了要给你买一屋子的鞋。我现在还买不起一屋子，先买一双。你不要还给我，也不要扔掉。就当就当是我还给你的。这些年你花在我身上的钱，我慢慢还。”

“姐，对不起。”

我看着那张纸条，手抖了一下。

然后我把鞋子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

我没有扔，也没有穿。

我把盒子放在了柜子的最深处。

这一放，就是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