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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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些纸条都收在一个铁盒子里，放在床头。

有一天，一个叫小梅的女生没来上课。

我问了一圈，才知道她爸不让她念了。

说是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还不如早点嫁人。

那天放学后，我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找到小梅家。

那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土房子，门框都歪了，用几根木头撑着。

小梅蹲在门口洗衣服，看到我，吓得站了起来。

“沈老师”

“你爸呢？”

“在地里”

我进屋坐下，等到天黑，小梅的爸爸才回来。

那是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

“女娃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他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早晚是要嫁人的。”

我看着他，“大哥，小梅成绩很好，她是我们班前三名。只要继续读下去，她以后一定能考上大学。到时候她能赚的彩礼钱，比你让她现在嫁人多得多。”

他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而且，读书不是为了嫁人。是为了让她以后有得选。可以选择嫁什么样的人，可以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你不让她读书，她这辈子就没得选了，只能跟你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困在山里。”

那天我说了很多，说得口干舌燥。

最后，小梅的爸爸灭了烟，闷声说了一句：“老师你说得对。让她读吧。”

我走出那间土房子的时候，小梅追了出来。

月光下，她拉着我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沈老师，我以后也要当老师，像你一样。”

我摸了摸她的头，“不，你要比我更好。”

那天晚上，我打着手电筒走山路回学校，摔了两跤，膝盖磕破了皮。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特别高兴。

那种高兴，和签下一个大单子不一样。

它更踏实，更绵长，像山泉水一样，从心里慢慢溢出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天来的时候，学校里开满了野花。

孩子们课余时间在操场上疯跑，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我学会了生炉子、种菜、走山路。

我的手上重新长出了茧子，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

我不再化妆，不再穿高跟鞋，不再熬夜看报表。

我的睡眠变得很好，每天九点就困了，一觉睡到天亮。

有一天晚上，我坐在操场边看星星。

山里的星星特别亮，密密麻麻的，像碎钻撒在黑丝绒上。

我仰着头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屿还小的时候，我带着他在出租屋的楼顶看星星。

他说，姐，以后我们有了钱，买一个大房子，就可以天天看星星了。

那时候我也以为，有了钱就什么都有了。

可现在我才明白，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钱能买到的。

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