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要告别这片在他们眼中堪比“人间炼狱”的土地。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单调却有力的声响。马文才望着窗外,枯败的树木如同退去的潮水般向后倒涌,他的心里五味杂陈——有逃离困境的庆幸,也有对未知前路的迷茫,悲伤与喜悦在胸腔里交织,搅得他心绪难平。 妻子高秀兰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坐火车,心脏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紧张地攥着左手的麻布口袋,那里面装着一家人的口粮:硬邦邦的高粱饼和炒得喷香的小米。车厢里人挤人,嘈杂的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高秀兰好奇地东张西望,可看着身边摩肩接踵的陌生人,又吓得赶紧低下头,把口袋攥得更紧了。 “孩他爹,你说咱们要几天才能到黑龙江啊?”高秀兰凑到马文才耳边,小声问道。 马文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