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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林野推开杂物间的门。
手电筒的光扫过堆积的纸箱、落灰的清洁工具、几卷电缆。这里是小区配电室旁边的杂物间,钥匙只有电工有,不会有人半夜来。
他把门反锁,靠在墙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白天在医院看见的那片光网,到现在还烙印在视网膜上。那些流动的蓝色光点,那些像血管一样蔓延的电线——他想知道,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
手电筒立在纸箱上,光柱对准墙角的插座。
林野蹲下来,盯着那两孔黑洞洞的插口,喉结滚动。上午差点被电死的记忆还在,那种心脏被攥紧的剧痛,他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在冒冷汗。
但胸口的徽章温温的,像在催他。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食指,抵住插座的零线孔。
没反应。
再深吸一口气,往里一捅——
食指探进了火线孔。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
一股清凉的、像薄荷水一样的东西,顺着指尖涌进来,穿过手腕,沿手臂向上,一路淌进胸口。那里像有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清凉。
“电能……灵气?”
林野闭上眼。他“看见”整栋楼的电流都在向这个插座汇聚,像百川归海,像飞蛾扑火。清凉的感觉越来越强,胸口越来越热,那股“灵气”在体内流转一圈,又顺着手臂回到指尖。
他心念一动:出来。
指尖冒出一丝蓝色电火花。
头发丝那么细,像打火机电子打火那种蓝,但确确实实是电。它噼啪作响,在他的指腹上跳跃,像一只刚孵出来的雏鸟。
林野盯着那朵火花,瞳孔里倒映出幽蓝的光。
他又动了动念头:大一点。
火花涨到绿豆大小,噼啪声更密了。
他看向墙上的灯泡。那是杂物间唯一的照明,瓦的白炽灯,此刻正发着昏黄的光。他能“看见”电流从电线里流向灯丝,钨丝被加热到白炽,光子四散迸射。
如果——
他猛地握拳。
啪!
灯泡从内部炸开,玻璃渣四散飞溅,落在纸箱上,落在他头发上,落在肩膀上。碎片划过他的脸颊,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杂物间陷入黑暗,只剩门缝里透进走廊的应急灯光。
林野一动不动地蹲着,保持着握拳的姿势。黑暗里,他喘着粗气,嘴角慢慢咧开,越咧越大,最后变成无声的大笑。
没有恐惧。
只有痛快。
这个被叫了十年“废电”的男人,这个在人群里永远沉默寡言的男人,蹲在满地碎玻璃中间,肩膀抖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摊开手掌,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干干净净,连个红点都没有。
林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推开杂物间的门。走廊尽头的声控灯自动亮起,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
他看着那盏灯,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
那是十年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