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意外长出的、带着微弱金边的叶子,是他爬出李家坳那道深沟的唯一藤蔓。上面印着的“XX省工业学院”几个字,在他眼里比庙里的神像还庄严。只是,这份庄严下面,压着的是父亲李铁柱那张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脸。 “省城?念书?”李铁柱蹲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烟雾缭绕也遮不住他眉宇间深刻的沟壑和毫不掩饰的烦躁。他把通知书像扔一块破抹布似的丢在磨得发亮的矮桌上,“哗啦”一声响。“念几年?花多少?老四眼看也要说亲了,砖瓦钱还没凑够!家里哪有余粮填你这无底洞?”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李魁,像刀子刮过骨头,“我看你是心野了,想拍拍屁股飞出去当少爷!” 母亲王秀英在灶台边搅着一锅稀得能照人的糊糊,锅铲刮着锅底,发出刺耳的噪音。她头也没抬,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魁娃,不是妈不供你。你看看这家,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