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也不叫了,整个怀远镇像是沉进了水底,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盯着头顶的房梁。房梁是黑的,油烟熏了不知道多少年,裂了好几道缝,从缝里能看到上面的苇箔。 他翻身坐起来。床板吱了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特别响。 油灯昨晚灭了,灯芯烧焦了,缩成一团黑疙瘩。张远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打了两下,着了。火苗凑近灯芯,灯芯吸了油,慢慢亮起来,把屋里的影子从墙角赶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堆麻袋前。麻袋堆了四层,最上面那袋的绳扣系得紧,是他亲手打的结。他解开绳扣,把手伸进去,抓了一把麦粒出来。 麦粒在掌心里凉丝丝的,像握了一把碎冰。他把手凑到油灯下看——粒粒饱满,颜色发红,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暗光。他把一粒放进嘴里咬了咬,硬的,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