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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科研团队后,我搬进了基地宿舍。
最初一个月,我仍会在凌晨醒来,下意识去摸床头的手机。
现在屏幕上只有实验舱的温度报警记录。
我点开和他的聊天框,又退出来。
离婚起诉材料已经由律师提交,没必要再问他有没有回家。
封闭实验舱里的生活单调又枯燥,每天除了记录土壤湿度和植物根系的生长数据,就是和各种培养液打交道。
陆渊是个极好的搭档,他从不过问我的私事,只在我盯着某株枯萎的样本发呆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
慢慢地,泥土的腥气盖过了曾经满屋子的玫瑰香,属于赵海峰的记忆也被一组组繁琐的科研数据彻底挤出了我的大脑。
半年后,我们培育的第一批抗寒月季通过极端低温测试。
第二年春天,新品种在国际园艺展斩获金奖。
行业杂志用整版刊登我的培育记录,封面上第一次只有我的名字。
颁奖资料送到基地那天,陈明打来电话。
“太太——”
他刚叫出口,又改了称呼。
“宋老师,赵总想见您。”
“离婚案开庭,他可以到法院。”
“公司受叶小姐事件牵连,几个合作方解约,资金周转也出了问题。他最近才查清楚,叶小姐根本没有抑郁症诊断,海外婚姻材料也是假的。”
“这些和离婚无关。”
“赵总知道。”
陈明停了一下。
“他在家里找到您以前整理的胃病食谱。他这几天一直——”
“陈明。”
我打断他。
“该交给医生的交给医生,不用告诉我。”
三天后,基地外响起警报。
我隔着实验区玻璃,看见赵海峰被两名安保人员拦在门禁外。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时刻注重体面的赵总不见了。
他瘦削了一大圈,下巴上满是青黑的胡茬,原本总是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高定西装,
此刻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衣角还沾着不知从哪蹭来的灰。
他眼眶熬得通红,眼底布满血丝,像个绝望的困兽。
他手里攥着一个褪色的布袋。
“宋晴,我只说两分钟!”
安保让他登记访客信息,他却直接越过警戒线。两名安保立刻将他按在地上。
布袋散开,一对廉价情侣手链滚了出来。
那是大学时我们在夜市买的。
二十块一对,戴久了会褪色。结婚搬家时,我以为早就丢了。
赵海峰挣扎着把手链推向玻璃门。
“你说过,等我赚到钱,就把这根手链换成最好的钻石。现在钻石还在,我也把戒圈改回来了。”
我拿起内线电话。
他立刻停下挣扎,隔着玻璃看我。
“宋晴,你出来。只要你出来,我什么都答应。”
“赵先生未经许可闯入实验基地。”我对安保说,“按规定移交辖区派出所。”
“你连两分钟都不给我?”
他的手掌拍在地面上。
“你当年在医院等了我两夜,我现在也可以等。一天、一个月,多久都行。”
“基地不允许无关人员滞留。”
我挂断内线。
安保将他带走时,那对手链仍落在门外。
我没有让人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