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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机器先别停,我马上回来。”
我挂断电话,捡起那张遗落的回执拍了下来。
发给贺律师,只留下一句话:“查收款人和车辆登记信息。”
我拖着废掉的右脚赶回医院,翻出身上所有的积蓄。
缴费窗口接连退回三张卡。
“家庭账户还有其他绑定卡吗?”工作人员问。
我想确认一下账户情况,颤抖着点亮屏幕。
页面恰好跳出一笔实时消费。
沈知舟的医保账户刚在本院骨科区结算,项目是专家急诊与进口消肿药。
他就在楼上。
我必须当面把那笔救命钱要回来。
我拖着废掉的右脚,一步步挪到了骨科诊室外。
玻璃门内,沈知舟正俯身托着林如安的脚。
她脚背那点红肿已经消退。
专家拿棉签擦药时,沈知舟仍按住她的小腿,低声叮嘱:“动作轻些吧,她很怕疼。”
林如安抽了抽鼻子:“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我靠着玻璃坐下,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沈知舟接通后,眉头先皱起来。
“又怎么了?”
“我在门外。”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背影,“右脚断了,站不起来。把十万退给我,妈的设备等着开机。”
他没有回头,只伸手替林如安理好滑落的外套。
“你跟到医院来了?”
“她在大出血。”
“郁微,你为了争一口气,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他嗓音压得很低,“如安只是借钱,又没抢。你非得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逼她吗?”
我用掌心抵住玻璃:“沈知舟,你出来看我一眼就知道了。”
玻璃内,他抬腕看表。
“你今天在医院还能走,回家也能摔东西,现在又说骨折。苦肉计适可而止吧。”
“我妈快死了。”
“别拿死字吓我。”他语气彻底冷下去,“她是你母亲,也是我长辈,我比你更希望她平安。可如安的脚已经肿了,我不能把病人扔下。”
林如安轻轻拽他衣角:“沈总,要不你出去吧,微微姐听起来挺可怜的。”
“她只是想证明我更在乎谁。”沈知舟按住她肩膀,“你不用管。”
听筒里只剩刺耳的忙音。
还没等我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
急诊方向陡然响起持续的长鸣。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凭着本能撑起身体,拖着彻底变形的右脚,一步步向急诊区挪去。
每走一步,都在走廊的地砖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印。
等我终于挪到抢救室外,门顶的红灯刚好熄灭。
医生推门而出,看着满身泥水、脚下全是血的我,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他缓缓摘下口罩:
“抱歉,出血量太大,病人没撑住。”
手机终于从掌心滑落,摔得粉碎。
我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向了冰冷的地砖,彻底陷入了黑暗。
沈知舟替林如安拿好进口的消肿药,推开诊室的门往外走。
路过护士站时,一阵交谈声刺入耳膜:
“刚才晕倒在门外那个叫郁微的,实在太惨了……”
沈知舟脚步猛地一顿。
另一个护士咬着牙接话:
“能不惨吗?母亲大出血没抢救过来,她自己脚踝都粉碎性骨折了。”
“结果她老公呢?连十万块救命押金都不肯交,居然躲在里面陪别的女人看一点破皮擦伤!”
他浑身一僵,手里的药盒猝然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