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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助理小陈发来的消息:“沈总,网上的事要发声明吗?”
我回她:“不用了。”
发什么呢?
说这个弟弟我不要了,从此陌路?
这些事情,本就不必昭告天下。
我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文件。
那是支教项目的申请表。
填表的时候,我看到有一栏写着“申请原因”。
我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我用了很多年,才学会为自己而活。现在,我想把这份领悟,带给更多的人。”
点击提交。
屏幕上弹出两个字:成功。
一个月后,我坐上了去往山区的火车。
在这之前,我把公司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几个跟了我多年的老部下,都是信得过的人,公司交给他们打理,我很放心。
财务自由这件事,我几年前就实现了,只是一直没想过停下来。
王校长来火车站接我,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笑起来满脸褶子。
“沈总,可算把你盼来了。”
他帮我拎行李,“路不好走,你多担待。”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到达学校。
说是学校,其实就是几间平房,泥墙,瓦顶,窗户上的玻璃碎了还几块,用塑料布糊着。
操场上竖着一根旗杆,红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下车的时候,十几个孩子从教室里探出头来,怯生生地看着我。
“这是新来的沈老师。以后她就给你们上课了。”
孩子们不说话,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我。
他们的衣服很旧,有些还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他们的脸蛋被山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神里有一种城里孩子没有的单纯和明净。
那天晚上,我住进了学校旁边一间小土屋。
王校长说这是最好的宿舍了,可墙壁上还是能看到裂缝,屋顶的瓦片也缺了几块,能看见一小片天空。
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屋外虫鸣阵阵,我忽然觉得,自己活了快三十年,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踏实过。
支教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更苦,也比我想象中更甜。
学校一共有三十二个孩子,从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有。
老师加上我一共只有四个,每个人都要教好几个年级的好几门课。
我教语文、数学和英语。
第一天上课,我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粉笔断了三次。
孩子们在下面偷偷笑,我也笑了。
但人总是会进步的。
一个月后,我已经能一只手捏着两支粉笔,一边写字一边管纪律了。
孩子们也逐渐接纳了我。
开始有孩子在课间跑来敲我的门,小心翼翼地递给我一个橘子,说是家里种的。
有孩子在我桌上放了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沈老师最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