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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律典：白衣断狱

第1集上元雨夜，妇人无踪

弘治十二年，仲春。

江南的雨缠缠绵绵，把上元县的青石板路泡得发亮。司狱司衙门的门槛前，白景行刚把沾了泥的官袍下摆挽起，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撞进耳朵里。

“大人！大人救命啊！我媳妇不见了！”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汉子连滚带爬扑进来，脸上糊着泥和泪，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麦饼——正是李家庄的樵夫李二，前几日刚被白景行洗清偷鸡冤屈的老实人。

白景行扶他起身，声音稳得像钉在案上的律条：“别急，慢慢说，你媳妇什么时候不见的？最后见她是在哪？”

李二抹着眼泪，话都说不利索：“今、今早天刚亮，我上山砍柴，她还在灶屋烧火呢！等我晌午扛着柴回来，灶冷了，锅空了，连个人影都没了！里正帮着找了半条村，连河沟都捞了，啥都没见着啊大人！”

旁边的老差役老王凑过来，压低声音：“白大人，这李二媳妇刘氏，前几日还跟邻村的货郎吵过架，说那货郎骗她钱买了假胭脂……会不会是跟人跑了？”

李二急得直跺脚：“不可能！我媳妇怀着身孕呢！怎么会跑！”

白景行指尖敲了敲案头那本翻得卷边的《大明律》，目光沉了下来。

“跑与不跑，不是靠嘴说的，要靠凭据。”他拿起笔，在卷宗上落下“刘氏失踪案”五个字，笔锋刚劲，“《大明律·刑律·盗贼》里写得明白：略诱他人妻女者，绞；和诱者，杖一百，流三千里。不管是哪一种，都得查个水落石出。”

他起身抓起墙上挂着的油纸伞，对老王道：“备轿，去李家庄。先查刘氏的踪迹，再查那货郎的底——在我这司狱司，活人不能平白没了，律法不能平白废了。”

雨还在下，伞沿滴下的水珠砸在泥里，溅起小小的涟漪。白景行走得极快，青袍下摆扫过积水，竟没溅起半分泥点。

李二跟在后面，哭腔渐渐弱了，眼里又燃起了光：“大人，您一定能找到我媳妇，对不对？”

白景行脚步没停，只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只要《大明律》还在，只要我白景行还在，就一定能找到她。”

——可他没说的是，方才老王递来的里正手札里，藏着一行不起眼的小字：“邻村货郎，昨日午后便离了上元县，去向不明。”

雨幕里，一道黑影藏在巷口，看着那顶青色小轿远去，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