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单、对账单、欠款表,一张压一张地摊开,像是把这家厂的死期直接摊到了桌面上。 她没让林渡坐稳,先递给他一支红笔。 “别盯总数。”她说,“盯先死哪一笔。” 林渡低头看去。 最上面那张,是她昨晚连夜捋出来的付款节点表。总债依旧在那里,长长一串,压得人发闷。可孙曼已经把其中三笔单独圈了出来,旁边还写了日期和后果。 第一笔,明天下午五点前,材料商要看到八万,不然那批支撑座的关键料继续卡着,仓库侧门那张“暂缓放货”的封条就不会撕。 第二笔,热处理外协欠的上期尾款,本周不补,这周新件不进炉。 第三笔,两天后的工资和电费。 哪一笔单看都不算吓人。 可三笔卡在一起,就像三根手指,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