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嗡鸣声突然变了调,像老式收音机卡了磁带。母亲的手猛地缩回来,食指指腹绽开一粒血珠,在雪白的的确良布料上洇出小小的红梅。她若无其事地将手指含进嘴里,冲我笑了笑:"快去收拾行李,明天要坐二十个小时火车呢。" 缝纫机是母亲的嫁妆,上海蝴蝶牌,蓝漆剥落的地方露出星星点点的银白。从我记事起,这台机器就蹲在朝南的窗台下,吃进灰扑扑的布匹,吐出带着樟脑香的新衣。父亲在供销社当会计的那些年,母亲总能用碎布头变戏法——我的书包是彩色拼布缝的,妹妹的连衣裙镶着荷叶边,连父亲磨破的裤脚都缀着两片云朵状的补丁。 那时每逢月末,父亲会拎回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金灿灿的糕体裹着蜜糖,咬下去能尝到细碎的糖桂花。母亲总要嗔怪他乱花钱,手指却灵巧地拆开油纸,把糕点掰成四瓣。缝纫机的台面上常年摆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