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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血流成河,护卫倒了一地。
见没有危险,谢裴廷再也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我接住他,跪在血泊里。
他脸上却带着笑,想替我擦眼泪,却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血,又缩了回去。
“阿姐别哭……”
“我脏……”
我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泣不成声。
“不脏……裴儿不脏……是阿姐错了……”
那之后,宫里来了人。
老皇帝没能等来他的救命药,驾崩了。
被谢裴廷暗中扶持的六皇子登基了。
从血海中活下来的谢裴廷有了从龙之功。
现在成为侯府唯一的继承人,手握侯府兵权,再没人敢动他。
但经过这事,他活不长了。
太医说,他失血过多,心脉受损,已经油尽灯枯。
哪怕是用世上最好的药吊着,也撑不过三年。
他成了新的宁远侯,成了摄政王。
利用手中权力让我成了皇商,把我捧成了京城首富。
但他再也没提过我俩的事。
“阿姐,你去江南吧。”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雪,笑着对我念叨着。
“那里暖和,适合养病,你的身体还没好全。”
“那你呢?”我定定看他。
“我走不开。”
他给我指了指堆积如山的奏折,“新帝年幼,我得替他守着这江山。”
我知道他又在撒谎。
他是不想让我看着他死。
我没有拆穿他,如果这是他期望的,那就成全他。
离开京城的那天,也是个大雪天。
我坐在马车里,没有回头看我也知道,城楼上一定站着那个人。
就像前世,他看着我被扔去乱葬岗一样。
每次都是为了,让我活下去。
三年后的烟雨江南。
我的绣庄生意很好,日子过得平静又富足。
只是每到下雨天,心口总会莫名地疼。
这天,京城传来消息。
摄政王谢裴廷,薨了。
据说他死的那天,屏退了所有人,手里还攥着一张破旧发黄的纸。
没人知道那是多年前的一张卖身契。
也没人知道,那位权倾天下的摄政王,终身未娶,死前嘴里只念着两个字,阿姐。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
我正在绣一副狗尾巴草。
针尖一偏,扎破了手指。
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染红了那幅画。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痛得我直不起腰。
我扶着窗棂,缓缓跪倒在地。
望着京城的方向,泪如雨下。
“谢裴廷……”
“你这只傻狗。”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雨一直下。
在这个没有他的春天里,我终于活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富贵,自由,安康。
只是这春闺梦里,再无那故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