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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芊芊站在屏风后面,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狂喜变成了惨白。
她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字:“你你说什么?”
谢煊头也不回,正低头给我调整画架的倾斜角度:
“站好了别动!抖一下都不行,断了我夫人的思路,我有你好看的!”
风过庭院,那面素绢屏风呼地一鼓,把柳芊芊的影子投在雪白的绢面上。
可那影子不停地抖。
柳芊芊一步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裙摆拖过青砖,走到谢煊面前,声音沙哑:
“谢大人,您不是喜欢我么?您在江南的时候夜夜来看我,说我的腰、我的肩——”
谢煊这才转过头来,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看你是为了量尺寸啊。我跟你说过的,你没记住?”
柳芊芊的脸彻底白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上屏风的底座,身子晃了一下。
我搁下画笔,终于叹了口气。
“柳姑娘,”我声音不高,“现在你知道了?”
当天夜里谢煊就知道了纳妾的事。
小梅嘴快,端汤的时候嘟囔了一句:
“夫人为了您可受了大委屈,连皇后面前都松口了。”
谢煊的汤勺“当”地掉进碗里,溅了满襟。
“什么纳妾?”他搁下汤碗,眼睛瞪得溜圆,“谁松口了?松什么口?”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蹿了起来,像一支离了弦的箭一样冲出了谢府。
我追到门口的时候,只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连鞋都穿反了。
他一路冲进了皇后寝殿。
据说小太监拦都没拦住,他直接掀帘子进去,往皇后面前一站,叉着腰,眼圈都红了:
“姐姐,你为什么逼唐柔给我纳妾?你是想我死吗?”
皇后看着他气鼓鼓的脸,吓了一跳:“煊儿,怎么了?”
“你还说!唐柔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怕给人添麻烦,你开口了她能拒绝吗?”
谢煊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吼,
“你知不知道我娶她的时候发了什么誓?我这辈子只认她一个!你为什么要往我房里塞人?!”
皇后后来跟我学这段的时候,笑得花枝乱颤:
“他说‘我现在就死给你看’,满殿找房梁,把我床帐的带子都扯下来了。我活这么大了,头一回看见有人逼皇后收回成命的。”
第二天一早,皇后的懿旨就送到了府上。
前事不作数,谢煊纳妾一事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