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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仪形状,转起来反光。
我看了那个徽章一眼,继续往前走。
手里提的文具袋里,证件那一栏,印着三个字:生物。
到了考点,人已经很多了。校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外面站着两排穿制服的警察。
家长被拦在线外,学生凭准考证入场。
我排在队伍里,前后都是陌生的面孔。
有人在小声背知识点。
我侧耳听了一下,那个女生在背政治。
旁边还有个男生在看化学公式,纸张翻得哗哗响。
入场铃响了。
队伍开始往前移动。
我把准考证握在手里,经过校门口时,看见旁边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老师,她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
“别怕,正常发挥就是超常发挥。”
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我听到另一个老师在小声说话:
“听说今年有个学生,考前三天发现被家长改了志愿,学了三年地理,改成生物了。”
“这么离谱?”
“真的,我们年级主任说的。”
“那孩子现在什么状态?”
“不知道,今天应该也来考了吧。”
我没有停步,径直走进了考场。
坐定之后,我把笔袋打开,把准考证和身份证摆在桌子右上角。
窗户外面有一棵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教室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往前走,和我的脉搏几乎同步
交卷铃响的时候,我放下笔,把卷子合上。
走出考场,阳光很亮,亮得有点刺眼。
校门口已经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有人举着伞,有人拿着水壶,还有人抱着鲜花。
我妈站在人群最前面,踮着脚往这边看
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睛里亮了一下
然后很快又暗下去,大概是在观察我的表情。
我爸站在她后面,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我走过去。
我妈张了张嘴,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考得怎么样?”
我看了她一眼。
“还行。”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松了一下,松完之后又绷紧了。
她知道“还行”这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既不是安慰也不是敷衍,只是一个中性的事实描述。但她不敢追问,怕问多了又招我烦。
“喝水。”
我爸把矿泉水递过来。
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大概在手里握了很久。
回家的路上,我妈坐在副驾驶,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我。
我爸开着车,车载音响放着一首很老的情歌,音量调得很低。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街道一排一排往后退,便利店、水果店、文具店,都是平时的样子。
这个世界没有因为我的高考有任何改变。
但我觉得自己变了。
到底是哪里变了,我说不清楚。
也许是在知道自己的三年努力被人一键清零之后,还能在三天里重新站起来的那种感觉。
也许是在最应该崩溃的时候,我选择了不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