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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新房卧室。

周时亦拿起床头那张卡片，看着上面顾淮的字迹，忽然侧过头问我。

“后悔吗？”

我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不后悔。”

我抬眼看他，反将一军：“倒是你……会不会后悔？”

周时亦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起来。

他俯身，吻住我的唇。

一个绵长而郑重的吻。

退开时，他的眼睛在烛光里亮得惊人。

“不会。”

“顾时宁，你不知道——我对你，蓄谋已久。”

周时亦第一次“认识”顾时宁，是在很多年前。

那时他和顾淮还是同校的对手，明里暗里较着劲。

顾淮总在他面前提起一个人。

“我有个妹妹，特别缠人。”

嘴上是抱怨的语气，眉眼间却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喊喜欢我。”

“小孩子家家，不懂事。”

周时亦当时只是不以为意地“嗯”了一声。

后来他被破格提前毕业，和顾淮各奔东西，只在手机上偶有联系。

而顾淮的朋友圈，成了他窥见那个女孩的唯一窗口。

一张模糊的运动会背影。

一次生日聚餐里，被顾淮嫌弃“又长胖了”的侧脸。

还有那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的抱怨——

“我妹又跟我告白了，烦死了。”

周时亦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在看到那些只言片语时，停留得格外久。

他甚至开始有些期待，顾淮下一次，又会提起她什么。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隔着屏幕，隔着一个从未谋面的距离，对一个女孩，一点一点地心动。

理智告诉他这很荒谬。

一个连正脸都没见全的人，喜欢的还是自己发小的、朝夕相处的妹妹。

那个女孩喜欢的人，是顾淮。

后来他从顾淮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凑出了那些故事。

拼凑出他们之间那段纠缠不清、又戛然而止的关系。

得知顾时宁向顾淮告白的那晚。

周时亦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窗外的夜色，坐了很久。

他想，算了吧。

他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于是他把那点见不得光的心动，悄悄收了起来，压进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他以为，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直到——那个女孩，搬到了他的隔壁。

阳光落在她身上。

比朋友圈里任何一张照片，都要鲜活，都要好看。

那一刻，周时亦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原来是她。

他等这一面，等了太久太久。

那些日子，他绞尽脑汁地想，该用什么身份，什么由头，才能不着痕迹地靠近她。

正一筹莫展。

“砰”的一声。

一个晾衣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破了他的头。

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他抬起头，看见二楼阳台上，那个女孩惊慌失措地探出身子，一叠声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周时亦捂着流血的额头。

在钻心的疼痛里，忽然，毫无预兆地，笑了。

老天爷，总算是开眼了。

他等的那个理由，那个能名正言顺缠上她的借口——

她亲自，送上门来了。

“你砸破了我的头。”

“所以，你得对我负责，顾时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