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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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沉没有立刻离开那座城市。

他在机场附近住了三天。

第三天上午，他买了三张机票。

目的地是当年小满九岁生日没完成的那座海岛。

他把行程单打印出来，装进文件袋里，又买了一本新的旅行本。

店员问要不要刻字。

周沉想了很久，说刻“重新出发”。

店员把本子递给他时，他摸着封面上的四个字，才发现这句话不是小满要的。

是他自己要的。

下午，他在值机柜台旁等到林栀和小满。

林栀手里拖着一个小行李箱。

小满背着画包，正低头看护照夹里的贴纸。

周沉走过去。

“林栀。”

林栀停下，脸上没有意外。

“你跟踪我们？”

“我只是想把这几张票给你们。”

周沉把文件袋递过去。

“海岛那次旅行，是我欠小满的。我知道补不回以前，但我想陪你们重新走一次。”

林栀没有接。

小满抬头看了一眼机票。

上面写着三个人的名字。

周沉，林栀，周小满。

她看了几秒，把目光移开。

周沉蹲下来，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

“小满，爸爸这次不会迟到。我已经不执飞那条航线了，也不会再接任何人的电话。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小满往林栀身边靠了靠。

“我今天不是去海岛。”

周沉愣住。

林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离婚判决书。

还有小满的新护照。

“我们今天飞去参加小满的手账交流营。不是补旧旅程，是开始新的生活。”

小满的行李箱上贴着新标签，写着我和妈妈。那不是赌气的字迹，是她新的习惯。

周沉看着那四个字，半天没有说出话。

周沉看着判决书上的生效章，手指慢慢垂下。

“小满，我只是想当一次普通爸爸。”

小满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旧旅行本。

封面已经有些旧，边角被磨白。

她把本子递给周沉。

“这个还给你。”

周沉接过来，手抖了一下。

他翻开。

以前写着“爸爸”的地方，都被白纸重新贴过。

那些空位没有再补照片，也没有再画飞机。

只剩一页页干净的空白。

他一直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没有写“爸爸”。

只有一行端正的字。

周沉，永久未登机。

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林栀牵起小满的手。

“小满，走了。”

小满点头。

她没有再看周沉。

安检口前，有个小朋友回头朝爸爸挥手。

小满没有回头。

周沉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三张没人要的机票。

值机柜台的工作人员走过来。

“先生，您的航班还办理吗？”

周沉低头看着行程单。

三个人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

旁边的登机口开始排队。

有人催孩子拿好证件，有人替家人整理外套。

那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声音，以前他从没认真听过。

广播又响了一遍。

很近很近。

可真正登机的，从来不是这趟。

他把机票折起来，放进旧旅行本最后一页。

红色印章旁边，纸面空着。

没有人会再给他留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