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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唐梨顺利生产。
亲子鉴定确认孩子属于前夫。
前夫愿意承担抚养责任,但不复婚。
婚房资金案也在这时开庭。
法院调取了完整邮件。
婚礼前二十七天,前夫已把孕周、同居记录和医院流水发给傅庭深,明确告诉他,孩子不可能属于他。
傅庭深回复:【我会处理。】
当晚,他又给保险经纪人发消息:【按原计划投保。生父问题不要告诉予安,婚礼后我会让她接受。】
休庭后,我在走廊拦住他。
“你不是怀疑。”
他脸色发白。
“当时没有正式鉴定。”
“你写的是别告诉我。”
“婚期已经定了,公司和合作方都——”
“你怕的不是我疼。”
我看着他。
“你怕婚礼取消,怕所有人知道你收不了场。”
很久后,他说:“是。”
没有解释,也没有笑。
“我以为你会闹几天。房子给你,项目还你,我再哄一哄,你总会回来。”
“为什么?”
他抬眼。
“因为你爱我。”
三个字落在空荡的走廊里。
他把我的爱当成一笔不会到期的存款,随取随用。
我问:“你爱我吗?”
“爱。”
“那为什么一次次选她?”
“我没有选她。”
他几乎立刻反驳。
“我没想娶她,也没打算把你的位置给她。我给她的是照顾,给你的是一辈子。”
话出口,他自己先停住。
到现在,他仍觉得一辈子是奖品。
我把和解协议递给他。
唐梨退回全部款项,他补足利息和诉讼成本。
此后不得以私人关系联系、跟踪或介入我的项目。
他盯着最后一条。
“电话也不行?”
“不行。”
“见面呢?”
“不行。”
“偶遇也要绕开?”
我没有回答。
他忽然笑了,眼眶却红起来。
“你以前一天不跟我说话都受不了。”
“以前。”
他迟迟不签。
“林既白知道你睡不着要开小灯吗?知道你吃鱼先挑左边?知道你胃疼的时候其实不是要药,是想有人陪着坐一会儿?”
他越说越快。
像只要证明这九年不是假的,我就该把门重新打开。
我胸口仍会疼。
他确实知道。
可他每知道一件,就多一件可以伤我的东西。
“他不知道。”
傅庭深握笔的手松了一点。
“但他会问。”
他低头签字。
笔尖划破纸面,留下很深的一道痕。
签完,他仍按着协议。
“我现在跪下,你会不会信我还有真心?”
“不会。”
“为什么?”
“你连下跪都想换东西。”
他的膝盖没有再弯。
我转身时,他忽然剧烈咳嗽。
我的手下意识碰到包上的拉链。
傅庭深看见了。
那点期待让他显得比咳嗽更狼狈。
我叫住路过的工作人员。
“麻烦给他一杯水。”
随后走向电梯。
“姜予安。”
我没有回头。
“以后有人对你好,别再什么都自己扛。”
电梯门缓缓合上。
镜面里,我的眼眶发红。
九年没有消失。
只是它再也不能替他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