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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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三室一厅，主卧住着爸妈，哥哥和妹妹住在其他两间。

我就睡在客厅的沙发床上。

东西都堆在地下室。

霉味刺鼻，潮湿阴冷。

我拉开帆布袋子，把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塞进去。

一本旧书从架子上滑落，掉在地上。

一张照片飘出来。

八岁那年，我刚被寻回。

照相馆的闪光灯很亮，我爸揽着我，妈妈笑得很温柔，哥哥和妹妹分别站在我旁边。

被拐走的那几年，我逃到养母家。

她待我极好。

我要被送回家时，她拉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甚至还偷偷塞了钱给我。

我害怕又期待，终于见到真正的家人。

可我慢慢地发现，他们从未把我当作家人。

“徐子涵！你人呢？”

妈妈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

我把照片塞回书中，匆匆换了件t恤，上楼做早饭。

煎蛋，热牛奶，烤面包。

饭菜端上桌，我刚要坐下。

爸爸开口：“站着。去墙角面壁思过。”

我僵住：“什么？”

“你欺负梓妍，当我不知道？”

“我没有，是她……”

“还在狡辩！”

哥哥把杯子重重一顿，牛奶溅出来，洒了一桌，“梓妍把那么好的手机给你，你还欺负她！活该你当年被人贩子拐走！怎么没死外面？你……啊！你干什么！”

他胡乱地抹掉脸上的牛奶，怒气腾腾地瞪着我。

我手中还抓着空杯子。

徐梓妍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杯子砸在地上。

碎片划破我的掌心，血涌了出来。

爸爸将哥哥拽到身后，像看仇人似的瞪我：“徐子涵，反了天了！还敢对你哥动手？”

徐梓妍扑进妈妈的怀里，没了刚才的凶狠劲儿。

“妈妈……我好怕……”

妈妈轻声安抚她，转头训斥：“徐子涵，你闹够了没有！你这个死丫头怎么就是养不熟？”

血滴在地板上。

我心口的疼超过了手上的痛楚。

是我养不熟，

还是他们根本没有好好养过我呢？

哥哥将我从地上拖起来。

“滚出去！别在这脏我们的眼！”

我被他粗暴地扯出大门。

开门正撞上邻居张阿姨。

她拎着手里的菜，见状惊呼：“哎哟！这是干什么？你这个当哥哥得怎么欺负妹妹？子涵，你手流血了！”

哥哥动作一僵。

闻声，妈妈赶紧走到门口，满脸堆笑：“没事没事，兄妹俩小摩擦，拌嘴呢。”

张阿姨狐疑地看着我光着的脚。

“子涵是个小姑娘，你们也太不上心了。平常也不见你们带这丫头出门，你们家……”

妈妈辩解：“子涵她不爱出门，孤僻得很。”

张阿姨明显不信。

妈妈赶紧补充：“今天我们全家要去看电影呢。这不，一会儿就要出门了。”

上午十点，商场。

爸爸走在前面，右手牵着徐梓妍。

妈妈左手挽着徐梓航。

四个人并排。

我被远远地落在后面。

没人回头看我。

我知道，他们是怕邻居戳脊梁骨，才带我出来。

掌心伤口火辣辣地疼。

却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