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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父腿一软,不哭了。
秦越的工作室很快被查。
所谓“公益写作”,实际是包装贫困学生故事,卖给营销号和出版社。
私信只是入口,他们电脑里的整套方案才让我发冷。
他们有一套模板,“被父权压迫的女孩”“救赎她的男老师”“七年隐秘资助”“毕业后勇敢发声”。
连标题都提前拟好:
《我终于敢写下那七年》。
前世那本书,从她跪在办公室门口那天,就已经在搭框架了。
她住在我家客房,就被写成“深夜不敢锁门”。
我给她买件冬衣,到了书里就成了“师母检查我的身体”。
陆怀谦帮她改论文,也变成了“用学业威胁我靠近”。
我们递出去的每一样东西,饭、衣服、钥匙、批注,都早被他们换好了名字,就等着将来拿出来,当成捅向陆怀谦的证据。
陈栀在医院里得知秦越把聊天记录全推给她,人彻底绷不住了。
她对警方说:“都是秦越教我的。他说只要我按剧本走,大学四年不愁钱,毕业还能出书。”
秦越则说:“是陈栀主动找我,她说她想红,想摆脱农村,想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后悔。”
他们开始互咬。
案件进入正式程序后,世界安静了许多。
那些恶意被关进了文件、笔录和证据链里。
陈栀涉嫌敲诈勒索未遂、诽谤,按程序审查。
秦越的问题更重。
警方从他电脑里查出多个“苦难叙事包”——学生、单亲妈、病人家属,专挑教师医生公务员下手。
秦越卖的,是别人的前途和命。
学校也没摘干净:纪委通报资助审核不严,舆情处置“以息事宁人为导向”。
赵副院长调离岗位,刘主任停职。
小周主动申请去心理危机干预中心重新培训。
她给我发消息。
【桑老师,对不起。我以前总觉得保护弱势就是站在哭的人那边。现在才明白,保护不是替她越过规则。】
我回了两个字。
【保重。】
民事诉讼同步推进。
我们起诉陈栀、陈父、秦越侵犯名誉权。
开庭那天,陈栀瘦了很多,穿着不合身的衬衫,坐在被告席上,不敢看陆怀谦。
陈父更老了,不再喊,只反复说自己没文化、不懂法。
法官问他:“你在校门口称陆老师拐走你女儿,有无事实依据?”
他低头。
“没有。”
“你是否知道该言论会损害他人名誉?”
他沉默很久。
“知道。”
陈栀轮到发言时,先哭。
法官提醒她:“请陈述事实,不要发表无关情绪。”
她的眼泪就那么挂在脸上。
在没有观众的法庭上,眼泪好像也没用了。
她说自己害怕回家,害怕被嫁人,害怕一辈子困在村里;又说秦越告诉她,社会只同情会讲故事的人。
她只是想抓住机会。
何律师只问她:“你有没有向陆怀谦夫妇虚构事实,要求私人资助?”
她低声:“有。”
“有没有明知相关暗示会使陆怀谦受到骚扰方面的怀疑,仍旧发布模糊指向内容?”
她哭出声。
“有。”
“有没有计划在长期接受资助后,将正常师生帮扶改写成伤害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