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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裴景行整宿都没回来。
次日一早,我翻出户籍正犹豫,昭昭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娘亲,我不想姓裴,我想跟娘亲姓。”
“我要叫沈昭昭。”
我喉间一涩,抱住她。
“好!”
我带着她去衙门改了户籍,又去了趟镖局,订了五日后去江南的马车。
回去的路上,撞上了酒楼的伙计。
“沈娘子,掌柜让我来说声,三日后的喜宴准备好了,还有什么安排吗?”
三日后,是裴景行第七次许给我的大婚。
这七年来,他每次都说要给我和昭昭一个名分。
可次次失约。
我摇摇头:“不用了,反正他也没空来。”
这喜宴办与不办都与我无关了。
回到院中时,裴景行依旧不在。
桌上却多了一个锦盒。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匹雕工精巧的小瓷马。
昭昭伸手摸了摸,眼睛瞬间亮了,语气变得兴奋:
“是爹爹送的吗?”
“许是吧。”
她把瓷马拿起来,摸了摸,眼神暗淡下去。
“娘亲,这匹马不会跑,也没有爹爹牵着。”
“死物罢了。”
我看着女儿失落的模样,心口一片苦涩。
午后,我将昭昭的衣裳、药包装进行囊。
收拾化妆匣时,我翻出了一本泛黄的旧册子。
里面记载着这些年,昭昭的成长。
一字一句皆由我亲手写下,记录了详细的时间。
昭昭满百日。
昭昭第一次走路。
昭昭第一次叫爹爹。
我红着眼翻到下一页,上面赫然写着:
昭昭满百日,裴景行因出征未归。
昭昭第一次走路,裴景行忙于城防。
昭昭第一次叫爹爹,裴景行在军营练兵。
……
这些年,他对昭昭成长的缺席,都是我替他圆过去的。
我将册子扔进火盆,又拿出箱底的嫁衣丢进去。
那是我一针一线缝制的,等了七年也没穿上,也不想要了。
火焰瞬间吞噬了嫁衣。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
裴景行大步走进来,看到火盆里未燃尽的嫁衣,眉头立刻皱起。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不就是一个生辰,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温澜母女孤苦无依,我多照顾她们一点怎么了?你这么斤斤计较,以后怎么做将军府的主母?”
我看着他,平静地一字一句道:
“你觉得我不配,那让她做主母就好了。”
裴景行沉默一瞬,随即爆发。
“沈鸢,你简直不可理喻!”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
他前脚刚走,对面院里的丫环从廊下经过,笑声传来。
“昨天裴将军陪锦画小姐过生辰,还送了一套新做的骑装,锦画小姐喜欢得紧。”
“府里谁不知道,裴将军对锦画小姐像亲生的一般。”
“隔壁院没名没分住了七年,还真当自己是将军夫人?依我看,温娘子才像主母。”
我站在原地,心酸得厉害。
昭昭得到的是一匹不会跑的瓷马,锦画得到的却是一套新的骑装。
这时,昭昭从屋里跑出来,眼眶通红。
我抱住她,眼泪落了下来。
昭昭才七岁,却已经尝尽了失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