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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之后,我开始想办法让自己"不笑"。
翻遍药箱找到医用胶带和口罩。对着镜子试了无数次——口罩遮住嘴,眼睛弯起来的弧度还是像在笑。
那就低头。永远低着头。
我翻出一个小本子,把家人的每句话记下来当规矩。
【不许在弟弟面前露脸。】
【妈妈说话时不要接话。】
【哥哥在客厅时不出房间。】
【做完事就回屋,别让人看见。】
从那天起我变成了这个家的影子。
天没亮做好早饭摆桌上,家人吃完我收拾。全程口罩遮面,一句话不说。
有天我鼓起勇气,把录音笔放在茶几上,旁边压了张纸条:
"求你们听一次。"
第二天,录音笔原封不动放回了我门口。
纸条背面多了哥哥的字:
"有完没完?"
那天凌晨三点,弟弟突然尖叫。
"爸爸!爸爸!!"
妈妈吃了安眠药没醒,哥哥不在家。
我冲进弟弟房间想抱住他。
弟弟猛地睁眼,黑暗中看到我的脸。
口罩早就滑落了,嘴角高高翘着,眼睛弯成月牙。
"啊——!!"
他尖叫着往后缩,后脑勺撞上床角,血顺着额头淌下来。
我慌了。
我冲出去喊:"妈妈!快来!弟弟流血了!"
可我喊的时候,脸上还是在笑。
妈妈被惊醒踉跄跑出来。
她看到的画面是,弟弟满头血,而我站在旁边,笑着喊她。
一巴掌抽过来。
"弟弟都流血了你还笑!你是不是巴不得这个家死绝!"
我捂着脸退到墙角,再也不敢出声了。
一周后,弟弟的班主任来家访。
弟弟最近在学校总是走神哭泣,老师担心他的状态。
班主任坐在客厅跟妈妈聊天,我端着茶从厨房出来。
班主任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这是姐姐吧?看着心态挺好的,家里有个开朗的也好。"
客厅瞬间安静了。
妈妈端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
我想解释"我不是"
但话没出口,我就看到了妈妈的眼神。
那种眼神,比打我一巴掌还疼。
班主任走后,妈妈没打我也没骂我。
她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的脸,声音很轻:
"你爸没了,弟弟天天哭,全家都在难过。"
"就你。"
"永远在笑。"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头七前一天,哥哥在饭桌上念爸爸抚恤金的分配。
妈妈养老,弟弟学费,丧葬开销。一项项念完,合上本子:"就这些。"
没有我的名字。
我小声开口:"哥,爸之前说给我留了一笔看病的"
筷子拍在桌上。
"看病?你还有脸提?"
"爸就是因为你这个病才死的。这钱你拿命还都还不清。"
妈妈低头扒饭,没帮我说一个字。
我端着没动的碗回了房间。
关上门,按下录音笔。
"我好像,真的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