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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夜深,殿中只剩我们两个。
我坐在床沿,盖头被萧鹤眠用玉如意轻轻挑开。
烛火一晃,我抬眼看他,才发现他半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
他眼眸湛亮,眉眼弯弯,唇角噙着笑。
我几乎每次见他,他都是这副笑脸相迎的模样。
我想起大婚前一日,太后亲自到镇国公府来,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话,末了笑着告诉我。
「我从前也给鹤眠指过几门婚事,都是名门望族,世家小姐,但全被他拒之门外,说是已有心上人了,不能以正妻之礼迎娶旁人过门。」
那时候太后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没想到太子妃竟是你。」
我低头看着蹲在我面前的萧鹤眠,烛火在他眼睛里晃动,亮晶晶的。
我鬼使神差地开口:「倘若我不接受你三妻四妾,那你」
他几乎不假思索。
「那我便不做皇帝了。」
我怔了几秒。
然后扬起眉头,把脚上的云头履往前送了送,轻轻踩在他的膝盖上。
「殿下,请帮我脱鞋更衣,我们早些歇息吧。」
我语气带笑。
萧鹤眠从善如流。
他低下头将我脚上的绣鞋轻轻褪下,又解了罗袜,偏头时,他的唇落在我的脚背上。
可他眼睛始终抬着,望向我。
侵略性十足。
烛火啪地爆了一声灯花。
长夜漫漫。
成婚后一年,我和萧鹤眠恩爱非常。
他每日下了朝便要黏着我,坐在我旁边看我拨弄账册,我拨一页他看一眼,看久了便伸手来握我的手腕,说「太子妃的腕子比公务好看。」
油嘴滑舌。
但我渐渐发现,耳边那个声音越来越少响起了。
原主从前隔三差五便要冒出来哭一鼻子,或是看见什么触景生情地叹一口气。
可这几个月,她安静得像不存在了。我去承恩寺上了三炷香,跪在佛前拜了拜。
想来她怨气已消,去投胎转世了。
挺好。
只是萧鹤眠这样喜欢我,让我心底隐隐不安。
我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冒名顶替了别人的负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