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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视着大殿上的群臣,最后将目光落在慕容尘身上,一字一顿地宣告:
“本王的王妃,谁敢染指,哪怕国破家亡,本王也要踏平京州!”
看着我紧紧依偎在拓跋煊怀中、与他同仇敌忾的模样,慕容尘的心,彻底沉入了深渊。
他明白,他留不住我了。
哪怕是用皇权,用战争,他也留不住一个心死且有人誓死守护的女人。
在满朝文武的逼迫下,在拓跋煊的强势反击下,慕容尘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放他们走。”
离京的前夜,我们住在城外的馆驿,准备明天一早便启程返回北渊。
夜深人静,我哄睡了阿曜,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月色。
馆驿外的树林里,站着一个孤寂的身影。
是慕容尘。
他脱去了龙袍,穿着一身普通的玄色锦袍,就像当年在青州初见时那样。
他潜伏在馆驿外,做着最后一次绝望的挣扎,试图用这种卑微的方式,换我一次回头。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听到我的脚步声,慕容尘猛地转过身,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初儿,你肯出来见我了?”
我抱着熟睡的孩子,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慕容尘,你若是死在这里,只会脏了我和夫君回家的路。”
我冷冷地开口。
他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楚:
“初儿,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我没有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拿出了那截我贴身收藏了多年的断发衣角。
暗红色的布料,早已褪色,却承载着我曾经最纯粹的善意和最愚蠢的爱恋。
我当着他的面,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那截布料。
火光亮起,映红了我决绝的脸。
慕容尘看着那截布料在火中化为灰烬,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不——!”
他扑过来想要抢救那些灰烬,却只抓到了一把冷风。
那段布料烧尽了,连同我对他最后的一丝记忆,也彻底灰飞烟灭。
“慕容尘。”
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说完,我转身走回馆驿,关上了大门。
门外,慕容尘颓然倒地。他看着满地的灰烬,终于流下了悔恨的血泪。
他在极度的痛楚中,被迫放手,被迫接受了这个他亲手酿成的苦果。
后来的故事,便很简单了。
我与拓跋煊安然返回了北渊。
大漠的长河落日,见证了我们相伴一生的誓言。
我一生被爱意包围,无忧无虑,后来又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凑成了一个“好”字。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渊京都,慕容尘独自坐在空荡荡的皇城最高处。
他望着北方的天空,日日承受着求而不得的锥心之痛。
他总是在深夜惊醒,伸手去抓,却只能抓到一团虚无的空气。
终其一生,慕容尘后宫虚设,再未立后,甚至连嫔妃都没有再纳一个。
他在无尽的懊悔与回忆中,守着他那冰冷的江山,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