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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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我们三个组织了一场自驾游。

男友开车，我坐后座，闺蜜坐在副驾驶陪他聊天。

「后面宽敞，你困了可以直接睡觉。」

过去的好多年，他都是这样安排我。

车厢里放着他们两人最爱听的小众民谣，空调的温度也是顺着徐知意的体质调高的。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玻璃上倒映出他们如同璧人般的影子，忽然觉得有些闷。

「程砚，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吧。」

程砚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眉头微皱：「这里离目的地还有十公里，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累，想去对面商场买点东西。」

我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扣拢了包包的搭扣。

其实没什么要买的，我只是，不想再坐在这辆车里了。

程砚踩下刹车，越野车稳稳停在路口的红绿灯前。

他没有劝我，也没有问我到底要买什么。

只是转过头，递来一个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眼神。

「买完东西自己打车去山顶民宿，别磨蹭太久，知意肠胃不好，我们要按时吃晚饭。」

坐在副驾驶的徐知意转过身，柔顺的长发扫过真皮座椅。

「夏夏，对不起呀，是不是我调的音乐太吵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去买吧。」

她嘴上说着抱歉，手却依然牢牢攥着安全带，连半个身子都没解开。

「不用，我自己去。」

我推开车门，径直迈下车厢。

关上车门的那一秒，发动机轰鸣声骤然响起。

程砚一脚油门，越野车绝尘而去，没有一丝停顿，连一句多余的嘱咐都没有留下。

车尾扬起的灰尘落在我的裙摆上。

我站在太阳底下，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日光。

我向来不喜欢和别人争执，从前是，现在也是。

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主动脱离这个三人空间。

大一刚入校那年，我因为性格慢热，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程砚主动牵起我的手，把我带进他的社交圈。

他说我是个闷葫芦，需要有人罩着。

以后有他在，没人能欺负我。

三年前，我爸去世，是他陪我去医院。

在我爸面前保证，会照顾我一辈子，一辈子对我好。

我没了家人，以后他就是我的家人。

后来徐知意来找我，说要替我把关，认识了程砚。

她开朗、文艺、懂建筑，很快和程砚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三个人出行，程砚理所当然地把副驾驶给了徐知意。

理由是她晕车，需要更开阔的视野。

而我被固定在后座，负责递水、查路线、在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时保持安静。

习惯真可怕，五年下来，我竟然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我没有走进商场，而是转身走向了相反方向的长途客运站。

刚坐上回城的大巴，手机屏幕亮了。

程砚发来微信。

「你又闹什么脾气？」

「知意因为你半路下车，一直自责得掉眼泪，好好的毕业旅行都被你搅和了。」

「马上打车过来，给她道个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了要反复道歉的那个。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缓慢敲打。

「我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点击发送，关机，闭上眼睛。

长途大巴摇摇晃晃，我的心里却没有了往日的酸楚。

只有一种陌生的，属于一个人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