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书阁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铁牛拎着鬼头刀，缓缓走到三根黑漆木桩旁。刀身沉重，压得他的胳膊微微发酸，却也让他心里多了一份踏实。他双手握住刀柄，将刀举过头顶，刀刃对着太阳，折射出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晃了晃胳膊，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一阵风，吹得地上的黄沙簌簌作响。

“相爷！刀已备好，就等囚车到了！”他朝着监斩台喊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底气。

淳于京抬了抬手，算是回应。他的目光落在铁牛身上，眼神复杂。对于这个刽子手，他还是满意的。铁牛刀快，手稳，而且听话，这么多年来，经他手斩的犯人，没有一个出过差错。更重要的是，铁牛没有背景，没有牵挂，只要给够钱，就能让他做任何事。

铁牛放下刀，靠在一根木桩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铁丝网外。他看到刚才被按在地上的年轻人，此刻已经被士兵拖到了一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他的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火气，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发。

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十年前，弟弟和那个年轻人差不多大，也是个充满热血的少年。那年家乡闹水灾，弟弟看不惯官府克扣赈灾粮，就联合了几个同乡，去县衙告状。结果呢？不仅状没告成，反而被官府安了个“聚众闹事”的罪名，打了一顿板子，关进了大牢。等他凑够钱，想把弟弟赎出来的时候，弟弟已经在牢里病死了。

青石板路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像一条冻硬的玉带，从城门楼子一直铺到城中心的鼓楼。两侧的店铺清一色关着门板，松木原色的板门上，都贴着一张半指宽的黄纸，“奉旨歇业”四个朱红大字斜斜地压在纸中央，墨汁晕开了些许，像是被谁的眼泪浸过。

风是从西北方刮来的，卷着城外田埂上的枯叶，还有几分未散的晨霜寒气。叶子在石板路上打着旋儿，一会儿贴着地面滑出老远，一会儿又被风掀起，在空中翻个跟头，却没等跑过街口，就被两列整齐的身影硬生生挡了回去。

那是二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士兵，腰束铜扣皮带，肩披暗红色披风，披风的边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们排成两列，间距刚好容下一辆囚车通过，手里的长枪清一色枪尖朝下，枪杆上的红缨垂着，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噔”的声响又沉又实，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把风声、落叶声，还有墙缝里蛐蛐的低鸣，都压得没了踪影。

队伍中间，两辆囚车一前一后，由四匹棕马牵引着。马的鬃毛被梳理得整齐，却掩不住眼底的焦躁，蹄子时不时在石板上刨一下，溅起几颗细小的石子。囚车是粗木打造的，木板上还留着新鲜的锯痕，车轮裹着铁皮，碾过石板缝里的碎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年久失修的老木门，每动一下都在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