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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暗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精铁门。
我抬起手,妖力化作利刃,将铁门劈成两半。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冰室,浓重血腥混着药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冰室中央,立着一座白玉祭坛。祭坛上用玄铁链锁着一个人。
她四肢关节皆被镇魂钉钉在祭坛上,鲜血顺着玉台纹路流下,汇入下方的青铜鼎。
她脸上没有一块好肉,坑坑洼洼,深可见骨。
我跪在祭坛前,半晌没能伸出手。
这就是那个在大雪天,宁愿自己冻出满身冻疮,也要将唯一的炭盆塞给我的女孩?
“谁”
祭坛上的人发出极其微弱的嘶哑声。
“是我。”
我伸出手,又怕弄疼她。
她虽看不见,却认出了我的气息。
“小白”
两行血泪从眼眶流下,划过溃烂的脸颊。
“你怎么来了”
她艰难喘息。
“快跑他们会抓你”
“我不跑。”
我握住她仅剩一点皮肉的手指。
“我来带你走。”
她轻轻摇头,锁骨上的铁链随之发出刺耳声响。
“走不掉了”
“我的骨髓快被抽干了”
“脸也没了”
她剧烈咳嗽,吐出一口黑血。
“小白我好疼啊”
“你能不能杀了我”
她用尽力气,反握住我的手。
“我不想再做药引了”
“求求你杀了我”
我看着她残破的身躯,眼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我不会杀你。”
“我要让你活着,亲眼看着那些害你的人,下地狱。”
“小白”
她虚弱地靠在冰冷祭坛上。
“其实我不后悔”
“我不后悔救你也不后悔拒婚”
“裴郎他还在等我”
裴郎,是大理寺少卿裴元修。
当年,他总进侯府,给她送糖葫芦和话本。
“他不知道”
“父亲骗他说我自愿入宫让他死心”
“他若是知道我成了这副模样一定会很难过”
我收紧手指。
“他不会难过。”
我轻声安抚。
“他只会心疼你。”
我站起身,双手结印,幽绿色妖力在冰室涌动。
“既然他们想要妖骨的力量,那我就成全他们。”
我按住她的眉心,八根泛着白光的妖骨,自她脊背浮现。
这是我当初为报恩,强行融入她体内的妖骨。
如今,我要取回它们。
剥骨之痛,常人难忍。
她一声未吭,只露出一丝解脱的笑。
妖骨离体,她的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散。
我划破手腕,将千年精血滴入她口中,护住她最后的心脉。
随后,我将八根妖骨重新融入体内。
“轰——”
沉睡三年的力量彻底苏醒。
我身后的狐尾,从虚影瞬间凝实。
一条,两条,三条九条白狐尾在冰室中飞舞。
我抱起祭坛上的大小姐,她轻得没有一点分量。
“睡吧。”
我用狐尾将她紧紧裹住。
“等你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明日,就是封后大典。
那个窃走她一切的人,正准备戴上凤冠,接受万民朝拜。
她该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