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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川镇调研的第二天上午，县召开了一个临时工作协调会，名义是“通报近期基层治理调研情况”。

由常务副县长陆怀安主持，镇街书记、分管副镇长、县直相关口负责人悉数出席。

会议开得异常沉闷。

没人提到宋怀舟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昨天书记在三川镇的那场调研，已经掀起了一波权力涟漪。

尤其是那句“不该窝在村里”，现在几乎成为办公室间流传的金句。

李道宽没来，说是“突感不适”，请了假。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会会继续沉默到底时，陆怀安忽然说：

“书记强调基层效能，我是赞同的。但同时，我也想提醒大家一句，效能不仅体现在个别环节的小聪明上，更体现在整体制度建设的完整性。”

他顿了顿，目光淡然地扫过几名镇书记：

“比如，未经审批上线的政务系统，哪怕运行顺畅，也存在数据合规风险。”

“综治领域的人事安排，如果不经过统一报批，擅自变动，也容易引发误解和扭曲导向。”

空气骤然一紧。

不少人心中一惊。

这说的是谁？不就是那个叫杨致远的小干部？

几人低头掩饰笑意，但都心知肚明：陆怀安这是在敲打宋怀舟的“破格提人”动作。

书记一句“记下”，他一句“制度为先”。

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涌动。

坐在一旁的郑楚成，一直没有说话。

陆怀安讲完，他才慢条斯理翻开笔记本，低声说了一句：

“制度当然要严，但对制度中不能覆盖的先锋典型，也不能因噎废食。否则，制度就会变成平庸的保护壳。”

这句话不重，却是直击要害。

陆怀安却不恼，笑了笑：

“郑书记说得对，我的意思是，制度不是绊马索，而是跑道上的护栏。但护栏在哪、怎么设，该讲清楚。”

一句“讲清楚”，相当于把球踢回县委。

会议结束没多久，陆怀安回到自己办公室。

秘书将门关好后低声说：

“杨致远的简历，我们调了一份。确实背景清白，也没什么硬后台。”

陆怀安点点头，淡淡一句：

“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被书记当成棋子。”

秘书：“那我们怎么处理？”

陆怀安缓缓起身，背着手站到窗前，看着楼下离开的镇干部车辆队伍，沉声说道：

“棋子不是问题，关键是谁布的局。”

秘书不敢接话。

当天下午，县组织部内部传出风声：三川镇综治中心主任杨致远，被列为“基层青年干部专项储备人选”。

即将参与下一轮“选调中层副职后备”面谈。

消息传出不到两个小时，陆怀安的电话就打到了县组织部长杜启明办公室。

没人知道他讲了什么，但晚饭前，组织部内部再次修改名单。

将“杨致远”三字移至“待审议”名单下方，标注：“待核查调研流程是否合规”。

当天深夜，宋怀舟召集县委办、组织部、纪委三方，在县委大楼二层会议室召开一次封闭协调会。

会中气氛紧张，秘书只听到宋书记一句话传出门外：

“一个人值不值得提，不是看他合不合流程，而是看他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