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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诉讼开庭那天，林砚琛请了律师。

他自己也来了，坐在原告席对面。

我走进法庭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我看。

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整个人像老了五岁。

法官翻阅了材料之后看向他。

"被告，你对原告提出的离婚诉求有何意见？"

他的律师正要开口，他抬手拦住了。

"法官，我不同意离婚。"

法官看了我一眼。

"原告请陈述理由。"

我的律师递交了一份整理好的时间线表格——过去四年，林砚琛缺席知北成长活动的完整记录。

家长会六次缺席，亲子活动四次缺席，知北两次住院他均不在场。

每一次缺席的对应记录旁边，标注着他当时的去向。

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法官看完材料，表情微变。

"被告，你对这份记录有异议吗？"

林砚琛的嘴唇抖了一下。

"没有，但我可以解释——"

"请说。"

"薛佳是我妻子的闺蜜，她丧偶多年，独自带着一个孩子。我作为朋友帮忙照顾，并没有逾矩的行为。"

我的律师站起来。

"法官，我方提交第二份证据。"

那是林砚琛的手机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的公证件。

过去一年里，他和薛佳的通话时长是和我的四倍。

微信消息数量是七倍。

其中有一条消息被标注了红线。

是薛佳深夜两点发的。

【砚琛，悠悠今天问我，你是不是她的新爸爸。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砚琛的回复是一个拥抱的表情，然后说了一句——

【让她这么叫也没什么，只要她开心。】

法庭里安静了三秒。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随口说的——"

"被告，请问你的亲生儿子叫你爸爸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我的律师语气很平。

"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记录，去年十月十三日，林知北在家长开放日上对全班同学说，他的爸爸借给别的小朋友用了。请问被告，你认为这对一个四岁儿童的心理成长意味着什么？"

林砚琛的手攥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他转头看我。

"棠棠，你能不能——"

"被告请面向法庭。"

法官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他闭了嘴，缓慢地转回去。

庭审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法官最终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走出法庭的时候，他从后面追上来。

"棠棠。"

我停下来。

"那条消息，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只是觉得悠悠可怜，才那么说的。"

"你让别人家的孩子叫你爸爸，你的亲儿子连一张跟你的合照都没有。"

"林砚琛，你自己觉得这合理吗？"

他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午后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疲惫照得一清二楚。

"不合理。"

他的声音很轻。

"但你能不能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我看了他几秒钟。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在薛佳面前从来不需要求机会？"

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什么东西，肩膀塌了下去。

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