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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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沉没有接那份离婚协议。

他盯着处置床上的小满，像是没听懂我的话。

“林栀，你先别冲动。”

我把协议收回包里。

“诉讼材料已经交了，你签不签都一样。”

周沉追到走廊，伸手拦我。

“小满刚醒，你现在带她走？”

我停下脚。

“她刚才吐了一次，医生说必须转院检查。”

他的手僵在半空。

小满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旅行本。她没有看周沉，只把额角的纱布轻轻按住。

医生拿着急救记录过来，提醒我去窗口补手续。

周沉伸手接。

“我是她爸爸，我来。”

医生看了眼记录。

“刚才监护人迟到，孩子头部撞伤后又出现呕吐。以后这种情况，别再让孩子等。”

“等”字落下，小满的手指抖了一下。

周沉低头看见急救记录上那行字：监护人未及时到场。

他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缴费窗口前，他从钱包里抽卡，抽了两次才拿稳。

工作人员问患儿关系。

他张口说：“父亲。”

小满坐在轮椅上，轻轻把旅行本翻到最后一页，盖住了爸爸那一栏。

我没再和他说话，推着小满离开急救点。

周沉一路跟到停车场。

“小满，爸爸送你们回家。”

小满摇头。

我叫的车刚好停下。

车门关上前，周沉弯腰看着她。

“爸爸真的只晚了几分钟。”

小满终于抬头。

“可是我等你的时候，头好晕。”

车门合上。

周沉站在原地，没有再追。

晚上，他回到家。

玄关只剩他自己的拖鞋。

小满的小粉鞋不见了，门口挂着的儿童雨衣也不见了。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复印件。

儿童房的柜门开着，衣服、画笔、拼图都被收走。

床头那盏小飞机夜灯还亮着。

灯旁边放着一本复印的旅行本。

周沉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三年前的海岛旅行，爸爸位置旁边写着：爸爸第一次没有登机，我原谅他。

第二页写：爸爸去陪阿禾阿姨，我和妈妈自己看雪。

第三页写：爸爸说下次一定来。

后面每一页，都有一枚红色的未登机章。

周沉翻到今天那页，手指停在“永久未登机”上。

手机响了。

阿禾发来语音。

“周哥，我下飞机了，可我腿还是软。你能不能来接我？我一个人走出机场，会想起我哥。”

周沉坐在小满空掉的床边，没有动。

第二条语音很快又来。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如果林栀姐生气了，我可以跟她解释，今天都是我不好。”

周沉把手机放在小满书桌上。

桌角还贴着一张便签，是小满一周前写的：周六，爸爸陪我拼塔台。

塔台模型没拆封，封口贴还好好的。

旁边有一盒彩笔，蓝色那支被削得很短。她以前总用那支给爸爸画制服。

周沉捏着那支笔，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断线。

他坐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两个字。

【等我。】

他刚走到门口，手机弹出律师发来的诉讼材料副本。

第一条申请事项写得清清楚楚：取消周沉作为周小满紧急联系人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