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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空气窒息得可怕,妈妈的怒吼砸向窗户又反弹回来。
我的胸口不受控制地起伏着:
“我宁愿你没生过我!”
爸爸闻言冲了上来,一脚踹在我腿弯上。
我跪在地上,膝盖磕出闷响。
他居高临下地开口:
“陈淑宁,你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大逆不道。”
他摇了摇头,言辞刻薄:
“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我们养了你十八年,磕三个响头,算是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
“以后,我们就当没生过你,你以后怎么样,我们也不会再管!”
大舅慌忙扯着爸爸的手臂:
“老陈,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
他又跑向我,眼神急切:
“宁宁,好孩子,给你爸妈道个歉。”
见两方都不为所动,他在中间重重叹了口气。
我看向妈妈的方向,她像是被伤透了,靠在妹妹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搐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跟我的家人在无声对抗。
良久,我呼出一口气,声音平淡:
“好。”
我把头狠狠砸向地面,没有一丝犹豫。
三个响头磕下,全场寂静无声。
爸爸没再给我一个眼神,扶着妈妈离开了。
走在后面的妹妹突然折返,她在我脸上丢下一条又一条抹布:
“姐姐,你不是爱当服务员吗?这么多张桌子,让你擦个够!”
我呆坐在原地,直到宾客尽散。
晚上八点回到家,哥哥正把我的行李箱往外扔:
“淑宁,这事真不能怪爸爸,是你太无理取闹了,这套房子,我们已经卖了。”
“我们一家要去三亚度假,然后直接去京市陪妹妹,明天就走。”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后说道:
“你好自为之吧。”
门被关上的瞬间,妈妈跟妹妹靠在一起看着电视,眼里没有半分伤心。
行李箱的轮子早已坏掉,拉链也拉不上。
只拖了几米,衣服就掉了一地。
盛夏的热浪从走廊尽头吹来,我却浑身冰冷。
几分钟后,屋内传来妈妈的声音:
“甩掉这个累赘,就可以安心陪淑华去京市了。”
“老陈,还是你这招好,逼她当众断亲。”
爸爸也笑着附和:
“是啊,我们把她养这么大,也算仁至义尽了。”
我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喉咙被封住,想哭都没有了声音。
心口被钝刀磨着,磨了一下又一下,磨灭掉了所有亲情。
原来我十几年的家人,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累赘。
我没再去拖那个破掉的行李箱,把它跟我的过去一起,丢在了那个沉闷的家。
九月,我回到了学校,坐在了熟悉的教室。
妹妹的朋友圈发了一条又一条:
【第一次看海,是和我的家人一起!】
【天底下,还是爸妈的女儿最好做,举家陪我上学,幸福到发晕!】
配图的房产证,写着她一个人的名字。
饭桌上,依旧是她喜欢的菜。
我用力往下滑,手机卡了又卡。
许是提醒我不要再沉浸于过去。
我闭了闭眼,将手机扔进了垃圾桶。
再一次攥紧了笔杆。
我的未来,我自己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