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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渐渐不想要这份喜欢了。
因为吃苦的是我,站在台上的是林星月。
爸爸请了私教老师,让我戴上面具,全身遮的严严实实的跟着学。
每天早上六点,我被从床上拖起来开嗓、吊音、练气息。
一首歌反复唱几十遍,唱到喉咙像吞了碎玻璃,唱到面具里全是汗水混着眼泪。
我捂着嗓子跟妈妈说疼。
她头都没抬:“多喝热水,吃颗润喉糖,明天继续。”
我开始害怕唱歌,一听见旋律响起,胃就绞着疼。
所以当林星月报名市少年歌手大赛的时候,我打开冰箱,把里面所有冰块捧出来,倒进自己领口里。
冰水顺着脊背淌下来,我抖得像筛糠,却觉得痛快。
比赛那天,我高烧三十九度八,在后台唱岔了五个音。
林星月得了第三名。
我蹲在角落里,偷偷笑了。
我已经唱不好,以后就不用我唱了吧?
可监控不会替我保守秘密。
回到家,爸爸把录像调出来,画面里的我往领口倒冰块,动作清楚楚。
啪——
妈妈一巴掌抽过来,我整个人愣住了。
“你是要毁了这个家才开心?”她指甲掐进我肩膀,“你姐姐的账号好不容易涨到五十万粉,你偏偏给我整这出!”
我咬着嘴唇:“可老师说……弄虚作假是不对的。我也可以自己上台唱。”
妈妈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她一把掐住我的脸,把我按到镜子前面:“你看你,塌鼻梁,眼距宽,皮肤粗糙,你这张脸往台上一站,评委都得吓一跳。”
“声音好听有什么用?现在是看脸的时代。”
她松开手,盯着镜子里的我,像在看一件残次次品:“早知道你会遗传这张脸,怀你的时候就该流掉,直接领养你姐姐,还省了十月怀胎的罪。”
我脸颊火辣辣的疼,可心里更疼。
爸爸叹了口气,蹲到我面前,语气沉痛:“默默,怪爸爸妈,我们底子不好,把你生成这样,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们对不起你啊!”
说完,他抬手扇了自己两巴掌。
我吓得退了一步。
然后妈妈扑通跪下了。
膝盖砸在地板上,很响。
“你非要妈跪你才满意?”她仰着头看我,眼眶通红,“你姐姐是这个家的希望,你替她唱怎么了?你是她妹妹,她以后会记得你的好。等她成了歌星,让她给你钱整容,行不行?”
她跪着朝我挪了一步。
“算妈妈求你了。”
林星月在旁边哭着去拽妈妈:“妈妈你起来!我不当歌星了!”
然后她转头看我,带着哭腔说:
“默默,你就乖乖听话,不要惹妈妈生气了好不好?我不会嫌弃你丑的。”
对于八岁的我来说,从来没见过大人下跪。
这一跪太沉了,沉得我喘不上气。
我的手在发抖,眼泪砸在地板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点了点头。
妈妈瞬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恢复平常的冷淡:
“明天继续练。这个月伙食费两百块,什么时候你姐拿了第一名,什么时候恢复。”
就好像刚才跪着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