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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在网上发了寻人启事。用的是我去年的证件照，配文写了姓名、年龄和"患有面部表情障碍，走失四天"。

帖子转发了三百多条。

第五天下午，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你好，我是陆晚的主治医生，姓方。看到你们的寻人帖了。"

哥哥愣了一下："你认识我妹？"

"她爸每个月都带她来复查。最后一次是出事前三天。"

方医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爸那天来找我，是拿手术方案确认书的。术前评估做完了，签完字下周就能排期。"

哥哥没说话。

"他特别高兴，说闺女这个病折腾了七年终于有盼头了。"

"他还问了我一个问题。"

方医生顿了一下。

"他问，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这个手术谁来签字。"

哥哥握手机的手僵住了。

"他出事那天手里攥的那张纸，就是确认书。"

哥哥想起来了。事故现场遗物袋里有一张被血浸透的纸，他们以为是收据，没人打开看过。

"我把病历发你邮箱。这个病叫相关面部运动障碍，是神经通路的器质性病变。每一次悲伤，面部肌肉就会不受控地做出微笑表情。越痛苦，笑得越厉害。"

"你爸是我见过最了解这个病的家长。七年，每个月风雨无阻。"

"找到她之后，带她来找我。方案还有效。"

挂了电话。哥哥点开邮箱。

病历首页，主治医生签名旁边，有爸爸每次陪诊的手写备注。

"今日晚晚状态好，未发作。"

"今日发作两次，约四十秒。晚晚很沮丧，我告诉她没关系。"

"方医生说可以手术了。回家要跟她妈好好说说这个病，她妈还是不太理解。"

最后一条。出事前三天。

"确认书拿到了。晚晚快好了。等她好了，我要让全家人看看她哭的样子。她哭的样子一定也很好看。"

哥哥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站在阳台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葬礼那天。他揪住我的后领把我摁在地上。我的脸贴着冰凉的地板，嘴角翘着，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他当时只看到了那个笑。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手机响了。警方来电。

"陆深是吧？城东废弃厂房区域监控发现疑似你妹妹的身影，昨天凌晨的。"

他拿起车钥匙冲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