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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濯，尘。”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唤她全名，俊美的面庞寒结霜雪，深邃的眼眸如同冰封的寒潭，冰层下暗流翻涌、怒火升腾，“这两条人命也算是丢在了你的手上，你道如何偿还？”

如何偿还？

她跪在地上，唇角挂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自己一生漂泊、寄人篱下，现在依附在他的府中，人都是他的，她还能用什么谈及偿还呢？

唯一能有的，就是她这副容貌和身子吧。

可是他应是不屑的。犹记当初，他无意间搭救了她，她求他多救一人，他亦是那样冷冷看着她，问她用什么来换。她放下全部的尊严，颤抖着解开了衣襟，他却叫她滚，不肯再收留她。

他原本低沉好听的声音此刻冷如刀锋，一刃一刃将她切得体无完肤：“说！如何偿还？”

她微微阖了阖目，长长的睫毛轻颤如翼，随即张开眼，轻柔但坚定的道：“sharen偿命，濯尘愿以死谢罪。”

他的幽深长眸怒意更盛，织锦云纹的长袖一挥，猎猎作响：“想死？我只嫌你的血脏了她们的墓！”

面上一痛，小巧的下颌被他修长的手指粗暴的扳起：“留着你的命给我慢慢的还。”

他面无表情的俯下身，漆黑的发丝从他线条完美如雕刻的颊边滑落，蹭在她被迫仰起的绝色容颜上，顺滑如缎、带着丝丝凉意。终于，好看的薄唇牵出一线冷酷的笑纹：“你这一辈子，都要用来给我还！”

猝不及防，他冰冷的唇印上了她的，一瞬间她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为数不多的静好岁月，在微微的眩晕间习惯性的回吻，他却猛然离开，冷笑着抛开了她的脸：“青楼出身的女子果然都这般不知廉耻。”

被他这一抛，她瞬间失去了平衡，跪久了的腿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连忙用手抓住旁边的紫檀龟背纹束腰条案，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颜色。

他的冷言冷语不禁激出了她胸中被层层包裹着的傲骨，她扶着条案，艰难的站了起来：“她们因我而死，你若如此恨我，取了我性命便是，何苦这样折辱于我？”

他冷漠的看着她，声音冷得宛若雪洞中垂下的冰凌：“我让你起来了吗？”

珍珠般的贝齿咬住了嘴唇，她努力昂起了头颅，却觉胸口气血翻涌，耳畔嗡嗡作响，周遭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上气来，眼前一黑便一头栽倒了下去。

他面色微变，疾风般冲了过去，一把将晕厥的她接在了怀里，看她青丝如瀑般垂下、玉样精致的面庞失却了生息、柔软纤弱的身体无力的挂在他的臂弯中。良久，终于还是拥紧了她。

口内情不自禁唤出了惯常的称谓：“濯儿？”

她仍昏迷着，但这两个字仿佛直接穿入了她的心腹，樱唇翕动着溢出几语呢喃，好似是在回应他。

一声叹息，幽幽自他肺腑中吐出，回旋在她的墨泽发梢与粉嫩唇角，最终跌碎在微凉的地面，空余透过精美窗格洒落一地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