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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柳心”的生活,比苏婉想象中更枯燥,也更有趣。
陆衍几乎当她不存在。她住在他的公寓里,像一件被遗忘的精致摆设。他偶尔深夜归来,身上带着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会在她刻意留在客厅的、翻阅到一半的文学书籍前停留一瞬,然后径直走向主卧。
苏婉并不急躁。她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安静、本分的替身。她会做好早餐温在厨房,尽管陆衍从未吃过;她会在他回来时,从沙发上惊慌起身,像受惊的小鹿般躲回自己的房间。
但暗地里,她的“治愈”计划已悄然开始。
通过观察陈叔偶尔的叹息,和陆衍不经意间按压胃部的动作,她确定了他有严重的胃病。通过书房里那些摆放整齐、却蒙着细微尘埃的经济学古籍,她了解到他内心深处对纯粹学术的向往,被现实商业帝国所压抑。
一天深夜,陆衍带着一身浓重酒气和显而易见的疲惫归来。他没有开灯,径直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抬手遮住了眼睛,呼吸沉重。
苏婉穿着柔软的睡衣,像一抹幽影出现在客房门口。她没有开大灯,只是打开了走廊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温柔地铺洒开来,既不刺眼,也驱散了部分黑暗。
她手中捧着一杯温水,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杯底与玻璃接触,发出细微清脆的“叩”声。
陆衍猛地放下手,锐利的眼神在昏暗中锁定了她,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寒意。
苏婉像是被他的眼神吓到,瑟缩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声音细软,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我……我听到声音,出来看看。陆先生,您好像很不舒服……喝点温水会好受些。”
她顿了顿,在他冰冷的注视下,又鼓起勇气小声补充:“厨房……我温着一点小米粥,养胃的。如果您需要……”
陆衍盯着她,那双杏眼里只有纯粹的担忧和一丝被他吓到的怯意,没有任何算计和讨好。他心头那点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他没有回应,只是重新闭上眼,挥了挥手。
苏婉立刻像得到特赦令般,轻轻退回了房间,关上门。
客厅里,一片寂静。许久,陆衍睁开眼,目光落在眼前那杯清澈的水上。他端起来,水温透过杯壁传来,是恰到好处的温暖。他沉默地喝了一口,水流润泽了干涩的喉咙,也似乎驱散了一丝胸口的滞闷。
他没有去动厨房的粥,但那晚,他罕见地在沙发上睡到了天亮。